一开始,我不知道那种花叫什么名字,在我的家乡,很平凡。直到今天看到朋友拍的一些照片,我恍然,这是我记忆里的那种花,最普通的花。
朋友说,它叫蜀葵。
蜀葵。竟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名字,诗意,沉静。
我的心,开始空落。
我们的曾经年少,是一棵棵开在路边的蜀葵。用一双稚嫩的眼睛,看着路上的来来往往。也终有一天,我们都成了,行走在这路上的千千万万中的一个。

生命当是一场无端的旅行。一眨眼,我们已经不再是那些曾经幼稚的孩子。
在这场旅行,当有许多的离别,我只是,忘记了怎样转身离开。
蜀葵,开在夏天。
依然记得儿时的玩伴。在许多个夏日的午后,村庄都睡了。我们趁家长午休的空当,跑到村口的石桥敦上,玩从被太阳晒干的水坑里挖来的胶泥。有知了没完没了在叫,知了知了,如此欢愉。
对方要举起做好的浅茶杯样的胶泥,把口对准我,说,看天。我说,天不漏。他翻过来,说看地,我说地不破。他就下了狠心狠狠地把胶泥摔在桥墩上,嘴里还说着呜哇呜哇赔给你!嘣儿,摔破一个口子,我便从自己的胶泥上取下一块,填在那口子上。这样的游戏,女孩子总是有所顾忌,不敢玩。因为大人们常说:玩吧,谁玩胶泥谁的手心以后做活的时候就会出汗,拿不住针线的。我们男孩子并不怕,因为不用做针线活,也不用怕拿不住针线。所以在女孩子面前总是很自豪。有时候拿胶泥做了类似于乐器一样的东西,做上小孔,还用家里的木梳压印在上面做了装饰,如果被家长看见,定会要挨骂的。不等晒干,我们就开始吹了,当然,是吹不出音律的,倒是能吹出布谷鸟的叫声,就像我们唱的儿歌:光棍倒住,你在哪住,我在家住,吃的啥饭,白粥白粥。
有一个和我很要好的孩子,我们在田野里发现一窝小刺猬,欢喜得不得了。每人抓了一只要拿去饲养。刚好放在手心,不大不小。并不敢往家里带,在桥边挖了洞,垫上柔软的干草,做了一个窝。我们认定小刺猬会喜欢。那些日子我们经常匆匆的从家里带了粮食,果子,去味小刺猬。有天下雨,心想着小刺猬会挨饿,于是两人约好,决定冒雨去喂食。我们在路上折了硕大的梧桐叶子,顶在头上,一路小跑。嗯,梧桐叶子没少被我们当做雨伞来用,只要下雨,就会看到顶了梧桐叶子的孩子,在路上玩耍。对我我们来说,在家里躲雨,并不如在梧桐叶子下面好玩。当我们赶到的时候,却发现小刺猬不见了,心想着是让他们的妈妈找到了。伤心了好一阵子。
到了上学的年纪,很多孩子都不在这个村庄了,据说去了城里接受更好的教育。包括和我玩胶泥,养刺猬的孩子。我也渐渐的因为升学的缘故,在家的时间就少了。那时候的离开并没有觉得怎样。然而后来,我却如此怀念那些日子。
十八岁,赶上更换第二代身份证,我去乡里拍身份证。同去的还有父亲。坐在电脑前采集信息的男孩,我一眼看出,这不是儿时的玩伴么?父亲说,是你啊,你不是那谁家的孩子么?咱是一个地方的。然后他说,哦,我们一个姓呐。先来办理你们的好了。他翻开户口薄,念我的名字,输入电脑。但是,他真的就没有认出我来。
也许有些童年里的那蜀葵们,早已开成了你陌生的颜色。
我们终究会继续行走,继续着自己的旅程。
依稀,我我还坐在小学的教室里,方木桌,两个人同坐的长板凳:
窗外的花园里,生长着大片的蜀葵。我被一只体型硕大的蜜蜂吸引过去,老师的粉笔就趁我不注意飞了过来,正好打在阳光明媚的脸上……
而经年后的我们,再次看到这花的样子,却只能伤感的说,是蜀葵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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